第53章(1 / 2)

权臣的外室 Paradoxical 3655 字 1个月前

第53章

老聂大人往案上重重一拍:“你这个逆子!你说什么!”

“我已在信中说过无数回, 这门亲事不应,既然父亲不愿去退亲,只有我自己亲自去了。”

“亲事是我早就应下的, 你现在去退亲, 总得有个缘由吧?”

聂徽明镇定道:“我身有隐疾……”

老聂大人拍案打断:“你胡扯!”

聂徽明接着道:“还是不要耽搁别人为好。”

“你以为我不知道?”老聂大人站起身,“你在外面有了女人,那个女人呢?你敢有, 怎么不敢带回来!”

聂徽明抬眸看去,镇定自若:“既如此, 我便实话实说了, 我的确在外面有了女人,还有了孩子, 我相信没有哪一家贵女愿意和这样的男子成亲,我这就去退亲。”

“你这个混账!你敢!”老聂大人气得连连跺脚, “那个女人呢,孩子呢, 我这就去打死他们!”

“虎毒尚且不食子。”聂徽明淡淡道。

“是你自己答应过的, 若是你三十岁还没有成亲,家里便做主给你应下一门亲事,现在你却不认了,你叫我如何与旁人交代?”

“是我的错,不必父亲去交代,只要他们知道我有了外室、有了孩子, 自然会主动来退亲。”

老聂大人气得头昏脑胀,怒斥:“你休想!你现在就把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给我处理了!”

聂徽明看着他,淡淡道:“孩子已经出生了,塞不回去了。”

“你!”老聂大人气得险些昏过去。

崔夫人赶紧上前将他扶住, 朝这聂徽明道:“守正,你不要再气你父亲了,他年岁大了,身子骨原本就不比从前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即便是实话实说,可你也要为你父亲考量考量啊,那胡娘子是你父亲多年挚交胡老先生的孙女,你如今说不要便不要,你要你父亲如何跟人开口?”崔夫人又劝。

“不需要父亲去开口,今日,我有外室有孩子的事一传出去,明日他们自然会来退亲。”

“可是你让你父亲如何面对他们……”

老聂大人气着指着他骂:“你一口一个有外室、一口一个有孩子,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吗?你还要主动宣扬出去,你不管自己的前程便罢了,是要将我们整个聂家的脸都丢光吗!”

“父亲若是觉得如此不妥,也可以亲自上门去退亲。”

“你这个逆子!我打死你!”老聂大人说着便赤手空拳挥去。

崔夫人赶忙拦住:“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总是这样要打要罚的做什么?守正,你也少说两句,你知道你父亲的脾气,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聂徽明定坐原地,静静看着他们:“我没有在说气话,也没有在跟父亲置气,若是没有遇到她,这回回来,我会应下这门亲事,可如今我遇到了,我不能应下,还望父亲母亲能体谅我。”

“你……”老聂大人又要骂。

崔夫人赶忙哄着他坐下,又朝聂徽明问:“你说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你们是如何相识的?她是不是那些人派来引诱你的?”

“她是清白出身,兄长是读书人……”

“读书人就教出这么一个和人无媒苟合的妹妹?!”老聂大人破口大骂。

聂徽明瞥父亲一眼,继续道:“母亲,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和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我不至于让一个女子给哄骗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当初也是我想要她,而非什么她要引诱我。”

“可……”崔夫人顿了顿,小声道,“你父亲说的也有道理。”

“她兄长也并不同意,甚至要以命相搏,后来她兄长因县衙贪污粮食的事,与官兵起了冲突,被官府抓起来,她不得已来求我,这才堵住了她兄长的嘴。”聂徽明清清楚楚说完,又道,“母亲,她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子,母亲见了她一定会喜欢。”

老聂大人站起来骂:“好啊,你现在就把这个狐狸精给我带回来,你看看我打不打死她,我不仅打死她,我连你一起打死!”

“无妨,只要能将这门亲事推了便好。”

“我现在就打死你!”老聂大人抱起地垫,又朝他去,“我先把你打死,再去沧州把她打死!”

崔夫人赶忙又拦:“老爷,老爷,你先消消气,喊打喊杀也不管用,眼下是要想想,该如何与胡老先生交代!”

老聂大人举着地垫,气喘吁吁道:“什么怎么交代?将那个女人赶出去,我们和胡家照旧说亲便是。”

“绝无可能。”聂徽明起身,朝湛露吩咐,“你现在就去将我有外室有孩子的事传出去。”

“你给我站住!”老聂大人往外走几步,“湛露,你现在就去把外面个野女人和野孩子给我带回来!”

湛露不知如何应对,躬身立在原地。

“好,我老了,使唤不动你们了,不就是沧州?我自己去!”老聂大人说着便往外走,“来人,给我备马!”

崔夫人在后头追:“老爷、老爷,这天寒地冻的,你这是何苦呢?”

“你问他!”老聂大人回头看去。

“守正,你就跟你父亲认个错吧,若不然你先成亲,成了亲再把那个女子接回来便是……”

“不可能。”父子俩异口同声道。

老聂大人抢先一步:“我聂家从没有这样的家风,我绝不允许。”

“我绝不可能娶别人。”聂徽明说罢,越过他们大步往外走。

“你难不成还想将外面的女人娶回家?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休想!婚期照旧履行,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随意,若是父亲觉得婚礼我不出席也不会得罪胡家,那便随父亲去。”聂徽明头也未回,大步往前。

“你……”老聂大人气得浑身发抖,却是不敢再高声质问,颤颤巍巍道,“你敢……”

崔夫人小声劝:“老爷,我看他这回是铁了心,若是婚礼他真不出席,那才是和胡家结下大梁子,我看我们要不然还是去和胡家商量商量,退了这门亲事,再多给些赔偿。”

老聂大人重重叹息一声:“他最好这辈子都别让我见到那个女人,否则我肯定不会放过她!”

聂徽明已出了前院,往自己的院子去。

奇章跟在后头,小声问:“大人真要为了一个女子和老爷对抗到底?”

聂徽明停步,冷眼看去。

奇章浑身一凛,僵在原地。

“去看看送的书卷都到了没有。”聂徽明吩咐一声,继续往前走。

湛露看奇章一眼,抬步跟上,低声问:“大人,小的还要去宣扬那些事吗?”

“不必。”这朝中有的是看他不顺眼的人,不必他吩咐,出不了几日,这些事自会传遍。聂徽明继续往前走,又吩咐,“去城南置办一处宅子,不必太大,可以不在中心处。”

湛露低声道:“城南是达官显贵所在之处,只怕不太好买,得花些日子。”

“无妨,慢慢看。再去西市置办一处宅子,要大些、宽敞些,环境要好一些。”

“是。”

“老爷若是问你关于许夫人的事,一个字也不要回答。”

“是。”

雪越来越大,他看着这纷飞的大雪,便忍不住想起和许芋在沧州的第一面,他又开口:“湛露,你备了多少银丝炭?”

“夫人的宅子不大,小的只备了两个月的,大人放心,我已经跟卖炭的店家交代过,叫他过完年就将炭送去。”

聂徽明微微颔首,张了张口,想要继续问什么,又缓缓闭上。

这些问题他已经问过无数遍,确认过无数遍了,他心知肚明,出不了什么岔子。他望着天边的飞雪,又想起那张纯净的面容。

四处都在下雪,许芋刚抵达的这个小县城也在下雪。

下雪,又是过年,众人便打算先不赶路了,等着雪停了再走。

如今虽是有钱了,可谁都不愿乱花钱,这一路走来,若是住客栈驿馆,都是只定两间房,男人们一间,女人们一间,到了夜里,许芋和范芹还能搭把手哄哄孩子。

今夜是除夕,众人聚在同一个房间里吃年夜饭,饭吃完了,几人还围坐在案前说笑,只有许芋一人,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范芹小声道:“要不要去喊妹妹过来。”

许菽轻轻摇头:“此刻将她叫来,夜半无人时她也会如此,还不如此刻便将心中的痛苦排解一二,晚上说不定还能睡着。”

窗外的月光是那样明亮,街道上是那样热闹,窗边的人却一丝也感觉不到,她在想,他成亲了没有,陪在他身旁过年的人是不是他的妻子。

他一向宽厚,即便是不喜欢新婚妻子,大概也是会对她好的,或许也没什么不喜欢的,日日住在一起,日日睡在一起,怎么会一点儿感情也没有呢?

雪花飞落在她脸上,冰凉凉的一片,许芋双手交叠在窗台上,低头轻轻靠着,掩盖住脸上的泪。

雪一停,许芋便带着家人立即上路,她迫不及待地要走得更远一些,或许思念会随着距离而消减,只要她走得再远一些,便不会再这样思念着他。

整个正月,他们一直在赶路,从大雪纷飞走到春风轻拂,或许是离北方远了,竟然看到一点点绿意。

“看看姨母又在窗边看什么?”许芸举着孩子到她身旁,轻轻晃晃,“是不是要姨母抱抱?要姨母抱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