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权臣的外室 Paradoxical 3665 字 1个月前

第40章

许芋当即觉得不对, 她咽了口唾液,往前挪一步,小声道:“哥哥。”

许菽缓缓站起, 边越过她们朝门前走边道:“你知道我听说什么了吗?”

许芋和许芸跟随着他转动, 紧张道:“哥哥听说什么了?”

他关上门,低声道:“过年来过我们家的李公子告诉我,他瞧见你和一个陌生男子甚是亲密, 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我……”许芋浑身已然发抖, 连话都说不出口。

许芸还算镇定:“在何处看到的?何时看到的?是与何人?若连这也说不清楚, 那便是胡诌,让他来给我们赔礼道歉。”

“给你们赔礼道歉?”许菽转身, 骤然暴怒,“光天化日, 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许芋, 你简直不知所谓!”

许芋一抖,“嘭!”一声跪在地上。

“你起来。”许芸抓住许芋的手臂,要将她扶起,咬了咬牙,反问,“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许菽上前两步, 指着她道,“我就知道,你必定知情!你还有脸说什么那又如何?你就是这么做姐姐的?她这是在干什么?她这是在偷情!”

许芋刚要起来,又被吓得跪回去。

许芸深吸一口气, 松开她的手臂,上前一步对峙:“不是这偷情,你现在还在后山吃野菜。不是这偷情,范芹早就被许配给别人了。不是这偷情,我们的债也不能这么早还完,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是偷情!”

“好,你不但知道,还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许芸,当初你带许芋出去的时候,口口声声跟我保证,不会让她出事,这就是你的保证吗?”

“让她出事的不是我,是我们家的债务,是父亲!”

“啪!”许菽一巴掌扇去,许芸的脸被扇得一歪,往后踉跄两步。

许芋大惊,赶忙将姐姐扶住,着急道:“哥哥,姐姐她还……”

许芸拍拍她的手,打断她的话,缓缓直起身,抬了抬下颌,顶着脸上的巴掌印继续道:“你觉得我不孝,你打我,我也要接着说,若不是因为父亲离世,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下一大笔钱,我们也不至于此。”

许菽嘴唇颤抖着,眼中闪着泪光,道:“你别忘了,她尚未出嫁,又在孝期……”

“孝期?这狗屁的孝期有什么用?这狗屁的规矩又有什么用?它们能让我们还完债吗?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吗?”许芸眼中也含满了泪,将许芋往前拉了拉,“你知不知道,芋头她在外面做事,被人罚跪在雪地里,要不是有聂大人救命,她早就死了,你凭什么骂我们!”

许芋愣住,她从未跟姐姐说起过这事,姐姐是如何知晓的?

“那她出事时你在哪里?她不是和你在一个地方做事?她不是在张平手底下做事?为何你和张平没有给她说情?”

许芸一顿,眼睫飞闪。

许菽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做事,对吗?她在哪儿?你把她送到哪儿去了?”

许芋急忙双手抓住兄长的手:“哥哥,你问我吧,我什么都说,姐姐她怀孕了,你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先饶过她吧。”

许菽斜睨许芸一眼,一把扔开她的手,朝许芋看去:“说。”

“我……”许芋低垂着头,小声道,“是在一处别院里,但这事不怪姐姐,是我自己要去的,那里挣的钱多一些,不过我也没有在前面做事,都是在后厨里……”

“你特意跟我强调没有在前面做事,你告诉我,前面是做什么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话漏洞百出,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别院前面和酒楼客栈差不多,会招待些达官贵人,别院里养了些美人,她们、她们……”

“许芸!”许菽爆喝一声,“这就是你说的会照顾好小妹!”

许芸惊得一颤,哆嗦着道:“是,是我让她去那边做事,可是让她去后厨做杂役,我没有让她去陪客,难道在大哥心中,我会这样坑害自己的妹妹吗?我对芋头的爱不比大哥你少!”

“你把她一个人放在那种地方,你还有脸说你没有坑害她?许芸,你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哥,真的不怪姐姐,姐姐反复地跟我叮嘱,叫我不要和那些人有关系,是我瞒着姐姐去聂大人那里侍奉,是我瞒着姐姐和聂大人在一起……”许芋哭着恳求。

许菽握了握拳,沉声道:“从今日开始,没有我的准许,你不许踏出家门半步。”

“哥,我要是不辞而别,聂大人会担心的……”

“恬不知耻!”许菽大骂一声,“我往日里教你的礼义廉耻都去哪儿了?许芋!你让我太失望了!”

许芋低着头,小声哽咽:“哥哥,聂大人对我真的很好,姐姐拿回家里的钱都是聂大人给的,哥哥上回抄书的活,也是聂大人给的。哥,我求你了,你就同意我和聂大人在一块儿吧……”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样和人无媒苟合,现在还求着我,让我同意你去当别人的玩物?你还要不要脸了?”

“哥,不是的,聂大人他不是哥哥说的那样的,他说了,会给我名分的……”

“什么名分?让你做妾?许芋!你是清白出身,现在要想不开去给别人做妾!他不是我想的那样,他若不是,会同你无媒苟合?会在你孝期期间和你有肌肤之亲?”

许芸低声反驳:“妾又如何?总比嫁给穷人家一辈子吃苦来得强。你也不是没有受人家的好处,你要芋头和人家断了,你就先把咱们家欠人家的还回去。”

“好,我还,我这就去把这房子还有那几亩地全都卖出去。”

“你疯了!”许芸尖叫一声,“这是我们家最后的东西了!你将宅子卖了,我们一家人住在哪儿!”

许芋赶忙劝:“哥,不能卖房子,这是爹留给我们最后的东西,先前欠了那么多钱都没有卖宅子,你要是把宅子卖了,爹九泉之下不能瞑目的!”

“你如今孝期期间与人媾和,爹难道就能瞑目了吗?”许菽冷声质问。

许芸又低声反驳:“爹若是知道,芋头能跟了这样的大人物,还能帮大哥谋个好差事,爹高兴都来不及……”

“我不需要。”许菽冷声道,“我要你现在就和他断了,将你身上这衣裳、这首饰,全都退下来还给他。”

“凭什么!”许芸大喊,“就算是你要他们分开,难道芋头就这样白白陪他一场?”

许菽只看向许芋:“现在就将身上的衣裳首饰全换下来,和他断了,否则我立即将这宅子卖了。”

许芋哭着道:“好,好,我都听哥哥的。”

“去房间换了。”许菽命令一声,又看向许芸,“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做姐姐的在想什么。许芸,你要是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就不要再撺掇许芋了,我知道,她和你好,什么都听你的,若不是你暗暗地给她传达一些你的想法,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许芸纵使再不服气,此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她知道大哥的脾气,大哥方才说的绝不是气话,这一回,她也无可奈何。她脚下一软,坐去软垫上。

稍等片刻,许菽敲了敲许芋的房门,朝里问:“换好了吗?”

许芋将发簪镯子还有脖颈上的玉坠都取下来,不舍地放进包袱里,低声道:“换好了。”

许菽推开门,轻轻在床边坐下:“这个月的月事来了吗?”

许芋脸色立即涨红。哥哥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些,她长这么大,若是有什么,都是姐姐在教她,哥哥还是第一回 说起这个。她知道原因,轻声道:“来过了。”

“什么时候。”许菽继续问。

“就是前几日。”许芋小声道。

许菽微微点头:“下个月月事若是没有按时来,一定要跟我说,知道了吗?”

她点点头:“知道了。”

“你还小,即便是做错了事也还有改正的机会,所以,若是真的有了孩子,你只能将他落掉。”

许芋一惊,抬眸看去。

“你不要怪我心狠,方才是我说话太重,不是你不知羞耻,你还小,你是被迷惑了,你想过没有,若是那个人跟你所承诺的一切都是假的,你该怎么办?”

她眼眸动了动,又缓缓垂下。

“到时候,你一个人留在定原,带着个孩子,无一技之长、无缚鸡之力,你该怎么活下去?”

“他说会带我回京城的……”

“那么,他若是不带你回京城,会得到什么惩罚吗?”

她双眼泛红,轻轻摇头。

“他是权贵,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今日在此处留情,明日在别处留情,这样的承诺不知道给出去多少了,你确认他就一定会带你回去吗?”

她鼻尖泛酸,眼泪蓄满,模糊了视线。

许菽抚抚她的肩:“小妹,你还太小,第一回 遇到他这样的男子,动心在所难免,可是你不能一错再错。听哥哥的话,以后就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了,等这场风波过去,哥哥会为你重新挑选一门合适的亲事。”

许芋的心彻底碎掉了,在被哥哥痛骂时没碎,在为姐姐求情的时候没碎,却在这一刻彻底碎掉了。

她曾经有一段时日以为,她和聂大人的距离很近,可是今日看来,他们很远,远到她这辈子都无法触及。

她看着家里的土床,看着土地面,看着自己身上洗得泛旧的衫子,这才是她,她永远也无法嫁进那样的人家里。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坠,滚进土床的缝隙里,许菽看着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头出了门。

许芸立即站起,朝许菽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