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权臣的外室 Paradoxical 5776 字 1个月前

第36章

姐姐休假的日子一直不固定, 许芋也不确认什么时候能碰上,她没抱多大希望。

抵达巷子里,她往姐姐姐夫的租的小屋看一眼, 见门锁着, 便出了巷子,不想迎面却碰上姐姐。

许芸瞧见她也很是惊讶:“芋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快,快回家说话。”

“姐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我还以为姐姐在做事, 今天来见不到姐姐了。”

“身子有点不大舒服,我跟酒楼告了假, 原本是想去医铺里看看的, 走到一半才发觉忘带东西了,这才又回来取。”许芸拉着她回到院子里, 将小屋的门打开,“你今天怎么来了?来了也不进去?你不是有钥匙吗?”

她扯了扯嘴角, 没有回答,反问:“姐姐是哪里不舒服?我陪你一起看吧。”

许芸按着她坐下, 给她倒一碗水, 笑着道:“不着急,我请了一天的假。你路上肯定辛苦了,先坐一会儿,喝口水。”

她拿着碗,心不在焉地抿了抿。

许芸在她对面坐下,又问:“你今天怎么过来了?聂大人给你放假了?”

“我得了匹好料子, 给姐姐姐夫送来。姐姐等等,料子在马车上,我去取。”她心慌起身,快步往外走。

许芸急忙追:“什么马车?你不是搭车来的吗?料子忘在车上了?没事儿, 那赶车的我熟,我下午碰到他问问就知道了。”

许芋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往前走。

许芸跟在她身后,瞧着她出了巷子,朝前方的大路边的马车旁去。许芸愣住。

许芋盯着她的目光,和湛露低声道:“我姐姐在家,你帮我将车上那匹布卸下来吧,我抱去给她。”

“这料子薄,可整一匹布还是有些分量的,小的替夫人抱去吧。”湛露边卸边道。

“不打紧,我抱得动,你给我吧。”许芋接过那匹蔚蓝的布,朝着许芸的方向走。

许芸什么也未听见,只是愣愣看着她,临走近,才瞧见她腕子上的玉镯。许芸什么也没问,低声道:“进屋再说吧。”

进了门,许芋放下布匹,轻轻笑着:“这个料子轻薄,适合做夏天的衣裳,颜色又不挑人,姐姐和姐夫都做。”

许芸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低声问:“这布匹是哪里来的?你手腕上的镯子哪里来的?”

临到眼前,她心中却突然平静下来,轻声道:“大人给的,布匹是,镯子也是。”

许芸握紧拳头,怒火开始往外冒,语气还算冷静:“他为什么给你这些?这布匹光看这色彩便知道不便宜,更别说是你腕上这镯子,恐怕把我们全家都卖了也买不起吧?”

许芋垂眼:“大人他……”

突然,许芸瞧见她脖颈上的红痕,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发问:“你告诉我,你脖子上的这是什么?!”

她有些茫然。

许芸瞧她那呆愣的模样,越发来气,将她拉去门外的水缸旁,指给她看:“是不是他留下的!”

她微顿,耳尖发红。那红痕在衣领之下,若不是方才她抱那匹布时弄乱了衣衫,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会有这样的痕迹,如今细细想来,昨夜大人的确是在她脖颈亲吻过。

许芸见她那发红的耳尖,哪里还不明白?立即又将她拽进屋里,将房门关上。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还有一年多,孝期就过了,到时你就能寻门好亲事了,我千叮咛万嘱咐,你都听到哪里去了?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我没有……”

许芸正在气头上,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家里的债很快就还完了,你的佣工契书也就快到了,现下发生这样的事,你告诉我,你往后该怎么办?”

“姐姐,我……”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许芸说着说着,眼泪唰地往下掉,“再有一年,等大哥做了官,你就能找个好亲事了,可现在,你和人无媒苟合,换来的就是这只镯子,就是这几匹布,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该怎么办!从小到大,家里虽然是穷一些,可我和大哥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从没叫你吃过一丝苦,只是这两年没办法,可你呢?你这样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不把自己的前途当一回事,你是成心想气死我!”

许芋被骂得无地自容,低垂着头,哽咽道:“难道孝期过了,哥哥就能做官了吗?”

许芸一怔。

“孝期三年,难道那个空下来的官位会等哥哥吗?难道待孝期过了,那个顶替的人会将位置让还给哥哥吗?”

“即便是不会让,凭照大哥的才学也能再谋得一个差事。”

“姐姐,当今选官是靠学识吗?”

许芸在外头混迹这么多年,不至于连这个都不清楚,只是她从未去想过。她咬了咬牙,沉声又骂:“即便如此,这和你今日所作所为有何干系?你想好要如何跟大哥交代了吗?我看你是想把我和大哥都气死才肯罢休!”

“大人跟我说,待哥哥孝期结束,会为他举荐一个合适的官位。”

许芸愣住。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位聂大人的身份,他可是从京城来的,有通天的本事,只要他一句话,大哥还怕做不了官?更何况,大哥也不差。

她咽了口唾液,平静许多:“你就是因为这个将自己卖了?你有没有想过,大哥要是知道这件事,他会疯的。”

许芋小声解释:“不是的,他说,会给我名分,带我回京城。”

许芸彻底愣住,再打量一眼桌上的布匹,再端详一眼她手上的玉镯,恍惚明了,这个聂大人似乎真是认真的。

她不是没见过一些当官的在外头养人,也不是没听说过给名分这种鬼话,更不是没见过那些穿得花枝招展的外室,可是这是她头一回瞧见一个人能出手这样阔绰,这只镯子,绝对不是普通首饰。

“外头那马车?”她试探问。

“大人知晓我要过来,让人送我来的。”

许芸顿了顿,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前两日,姐姐让我回家,我跟大人说了之后,我们就……”许芋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是怕你离开?”

“大人说,希望我能留下。”

许芸心情渐渐好起来,拉着她的手,细细询问:“他待你好吗?他可有奇怪的癖好?”

“大人对我很好,昨日还给了我一个玉牌,让我以后买什么,直接记在他账上,不必有顾虑。我昨日也想给姐姐姐夫多买些东西的,只是担心姐姐知道我跟大人的事生气,就没敢买。还是昨日大人跟我说,让我来告诉姐姐,我才敢过来的。”

许芸脸上又多了些笑:“给我们买什么?那是聂大人给你的,你自己花可以,若是给我们,他只怕要不高兴了。只要你过得好就好。你先跟我说,他有没有什么怪癖。”

许芋瞧着,心中也轻松许多:“大人说,给了我的便是我的,让我自己处置,姐姐放心。至于怪癖,我不大明白。”

许芸将她拉近,在她耳旁悄声道:“就是,他在床上会不会折腾人?有没有故意欺负你?”

她红着脸连连摇头:“没有的,姐姐,没有的。”

“那我就放心了。”许芸长舒一口气,笑着拍拍她的手,“芋头,那我就放心了。”

她打量着姐姐的神色,轻声问:“姐姐不生气了吗?”

“那可是京城来的大人啊,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可是连人家的马车都不敢张望的,如今他既然待你好,又承诺给你名分、带你回京,还说要给大哥举荐,我又有什么不高兴的呢?只要你别傻里傻气把自己卖了还什么都落不着,我就没什么好生气的,跟着聂大人不知比嫁给穷庄稼汉好多少!”

许芋弯了弯唇,轻声道:“只要姐姐不生气就好。”

“不过这事儿暂且可不能跟你你大哥说啊,他是个老古板,万一知道,还不知会如何闹。”

“嗯,我知道。”许芋将布匹往跟前拽一拽,“这料子,姐姐喜欢吗?”

许芸轻抚过那布匹,笑得合不拢嘴:“我还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呢,这么薄,夏天穿在身上,不知道有多凉爽!”

“姐姐不是要去看病吗?一会儿顺路,我再给姐姐姐夫多买两匹……”

“那不行!你才刚和聂大人在一块儿,就给娘家人花这么多钱,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的。我和你姐夫现在的月钱也涨了,手头没那么紧了。前两天我还和你姐夫说呢,等手头上的钱再攒一攒,我们就换个大点的屋子租,省得你每回来都要跟我挤在一块儿。”

许芋高兴点头:“好,姐姐姐夫过得好就好。”

许芸拉着她往外走:“走走走,我们先去医馆看看我这是什么毛病,然后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姐姐,坐我的马车吧。”

许芸一顿,爽快道:“行!”

许芋笑着跟湛露吩咐:“湛露,我姐姐要去医馆,劳烦你送我们去附近的医馆。”

“是,小的扶夫人上车。”

许芋扶着湛露的手臂跨上车,转头又去接许芸,叮嘱道:“姐姐当心。”

许芸爬上马车,往里一坐,忍不住感慨:“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舒服的马车。芋头,这可全是托了你的福了!”

许芋笑着,又问:“姐姐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前些日子没听你提起过?”

“也是这两日才不舒服的,不知道是不是累着了,总觉得精神头不大好,胃里也不大舒服,我想着如今也算是挣到了些钱,还是去看看,否则真病倒了,可就挣不到钱了。

“有不舒服的,肯定是要去看的。”许芋在她耳旁悄声道,“我现在也有钱了。”

许芸喜笑颜开,高兴地摸摸她的头:“芋头,还是你有本事,比姐姐强。”

她轻轻摇头:“姐姐比我厉害,要不是有姐姐撑着这个家,我们早就过不下去了。”

许芸笑着抱住她:“咱们都是一家人,做什么说这种话?我又是姐姐,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靠在姐姐的肩上,轻轻弯起唇。

马车抵达附近的医馆,许芋扶着许芸下车,前去就医,盯着大夫,紧张地等待。

“大夫,我姐姐她没什么大碍吧?”

“这位夫人没什么大碍,只是有喜了。”

许芋一顿,许久才醒过神来:“有喜了?你是说,我姐姐有孩子了?我有外甥了?”

大夫镇定道:“是,已有快三个月了。”

许芋高兴地拉着姐姐的手:“姐,你听见没?大夫说你有孩子了,已经快有三个月了!我要有小外甥了!”

许芸还是懵的,怔怔看着前方。

“大夫,我姐姐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安稳吧?要不要吃什么安胎药之类的?对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你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很好,暂且不必吃什么安胎药,只是要多注意一些,前几个月正是要紧的时候,千万不能劳累。”

“我知道了。”许芸这会儿才讷讷点头,拉着许芋往外走。

许芋看她没有笑意,小声询问:“姐,你不高兴吗?”

她叹息一声:“我怀孕的事要是传到大管事耳中,也不知他会不会赶我走。”

“怎么会呢?姐姐签的不是长工吗?”

“就算如此,那也有很长一段时日不能在前面做事,我好不容易得来的管事位置肯定要飞走了。唉!”

“姐姐不用担心,我现在有钱了,而且不是还有姐夫吗?你难道就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许芸摸了摸肚子,终于露出些笑:“我都这个年岁了,哪里不想要个孩子呢?算了,也不能怪这个孩子,再想想其它的办法吧,实在不行,只能先瞒着,拖一日是一日。”

“姐,这个事还是得跟姐夫商量商量吧。要不我们现在就坐车去找姐夫吧?”

“也行。”

“来,我扶姐姐上马车,当心点。”

临近午时,酒楼里坐了不少客人,正是忙碌的时候,许芸原本以为得等张平忙完,没想到大管事竟然同意张平歇半个时辰,三人又坐车到实惠些的饭馆里吃饭。

刚坐下,许芋便憋不住了,笑道:“姐夫!我姐有好消息跟你说!”

张平还是一贯的憨笑:“啥事儿?”

许芋道:“还是让姐姐自己说吧。”

许芸顿了顿,瞧不出高兴不高兴,淡淡道:“我怀孕了。”

张平瞬间眉开眼笑:“这是好事儿啊,啥时候看出来的?今天去医馆的时候?”

“好什么好?我好不容易当了管事,涨了月钱,这下好了,不知道要便宜了谁。”许芸耷拉着脸,没好气道。

张平连声哄:“这不是还有我吗?再说了,他们也不会赶你走,等你生完孩子,我再想办法把你弄回管事的位置。”

许芋也连忙应和:“是啊是啊,姐姐,你现在有身孕了,可不能生气。”

许芸深吸一口气,又露出些笑:“那倒也是,吃饭吧,今天算是双喜临门,咱们点些好菜。”

“什么双喜?”张平疑惑。

“一会儿跟你说。”许芸余光看许芋一眼,又道,“芋头,快点菜吧,你姐夫只有半个时辰,别耽搁了。”

“那我不客气啦。”许芋叫来店小二,点了两个荤菜两个素菜,便要从袋子里掏钱。

许芸紧忙将她拦住:“让你姐夫付钱。”

“姐,我现在有钱。”

“那也不能让你付。”许芸按住她的手,道,“张平,你带钱了吗?”

“带了带了,妹妹,我来付吧,你姐姐和你姐夫现在也有钱了,不差你这一顿饭。”张平乐呵呵掏了钱,又道,“以后你想要什么?尽管跟你姐姐姐夫开口。”

许芸轻瞅他一眼:“芋头现在也用不着了。”

他挠挠头,茫然问:“为啥?”

许芸左右看一眼,稍稍倾身,小声道:“聂大人看上我们芋头了,说好会给她名分,会带她回京城,你瞧见芋头手腕上那只镯子没?就是聂大人送的。”

张平目光呆滞,怔怔看那只剔透的玉镯。

“你发什么愣啊?”许芸拍他一下,“芋头找到个好归宿,你不高兴吗?”

“哦哦。”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挺好、挺好。”

许芸瞧见,笑着对许芋道:“我和你姐夫去个茅房,要是菜上了你就先吃,别饿着。”

说完,她拽着张平往饭馆后院走,沉着脸骂:“你方才那是什么神情?不是摆明了让芋头难堪吗?”

“阿芸,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事太大了,是不是得和大哥商量一声。”张平着急解释。

“来不及商量了,芋头已经和聂大人……”许芸顿了顿,“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办,既然聂大人喜欢,便随他们去,反正他有钱有权,也亏待不了芋头。”

“阿芸,可是依照我们家的境况,妹妹跟着他,最多只能做个妾啊。阿芸,我们怎么能让妹妹给人做妾呢?那和做奴婢有什么区别?”

许芸眼眶一红,小声道:“你以为我愿意吗?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算是没发生,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难不成要她嫁给一个穷光蛋,以后过苦日子吗?还不如跟着聂大人,好歹是锦衣玉食。”

张平捂了捂脸,苦涩道:“那你打算如何跟大哥说?大哥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那就先不跟他说,总归,总会有办法的。去吃饭吧,我们不去,芋头肯定不好意思先吃。”许芸拖着步子往回走。

张平跟着,突然一顿,拉住她的手:“等等,阿芸,那个大人是什么时候对妹妹有心思的?”

她回头:“怎么了?这样的事,我哪里能知道?”

“你说,我们这半年来总是涨月钱,你又接连升任,是不是因为……”

许芸愣住,后知后觉,不敢深想。她咽了口唾液,低声道:“去吃饭吧。”

他们心照不宣有了答案,心里都不轻松,回到饭桌前,却还是扬着唇。

“姐姐姐夫,菜上来了,快来吃吧!”许芋头转着笑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