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缘仰起头,满是婴儿肥的可爱小脸对着顾父的脸,一老一少四目相对。
景缘嘴角一弯,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到把顾父给怔住了,这孩子刚刚哭的那么伤心,听起来都快背过气去了。
怎么自己只是抱了一下,都没有开口说句话安慰一下,他自己就不哭了
虽然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可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景缘刚刚突然大哭了起来,把顾浅浅也吓懵了。
在她的印象里,乖巧懂事的儿子从来不会这么哭闹。
他实在太乖太听话太成熟稳重了,以至于顾浅浅总会下意识的忽略自己的儿子才五岁大。
顾父笨拙的傻笑着,“乖宝,乖宝。”
景缘也配合着他笑,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看的顾父心都要化了。
顾母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推搡到顾父的身边,一把就从顾父怀里扯过笑的开心的小孩儿。
嘴里嘟囔不停,“老头子怎么还傻站着,快哦进屋啊,还有顾浅浅,你回国怎么不知道给我们老两口说一声,怎么,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不把老爹老娘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妈,我没”
顾浅浅一脸焦急的想要解释,她只是匆忙回国,忘记了通知而已。
但顾母却是拧着一张脸,活像个怨气冲天的吊死鬼。
“这小子是你儿子”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指戳在景缘的额头上,当即就戳出了一个红印子。
“是,景宝是我儿子,叫景缘,景色的景,缘分的缘。”顾浅浅怔怔的回答。
顾母一张嘴,一口令人作呕的口气直冲的景缘胸口发闷,发黄的牙齿参差不齐。
“你跟那个野男人厮混”
顾母话还没说完,怀里的景缘就掐准时机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一次,哭声音调极高,声嘶力竭,听的人分外心疼。
顾母傻眼了,她也没觉得自己有多用力啊,而且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也不可能听懂自己的话啊。
顾母自诩念过几年书,比小学都没毕业就辍学的顾父高贵,从来不肯像家乡的泼妇那样骂街,而是故作有学问的含蓄的骂。
可怜学问二字,分明是个褒义词,再不济也得个中性词的雅称。
却被顾母在骂人这方面时时揣度、举一反三,运用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活灵活现。
平日里照样一个一问三不知的文盲,偏还养出了满腔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心气。
谁都瞧不起,仿佛她跟什么人搭句话,就是玷污了这满肚子的学问。
到真是,无辜背锅,学问也想骂街。
顾父反应最快,立刻就把景缘从顾母的怀里捞了回来,然后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顾母目眦欲裂,却哑口无言。
顾父这番动作,可不就是把她当成避之不及的瘟疫了么。
可是她又不能说什么,毕竟景缘是在自己怀里大哭起来的。
她倘若是固执的死抱住景缘,不让顾父抱过去,但更坐实了她心怀不轨。
顾父这一抱,就像按下了静音键。
景缘立刻不哭了,尖锐的哭声戛然而止,顾父只觉得神奇。
这孩子,跟他这个糟老头子真是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