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章 支使(1 / 2)

尤其是她声音偏软, 不刻意哑声说话,天生带着几分娇媚。

再一想到她是对着别的男人说的,晋王就感觉心里堵得慌。

他蹭蹭蹭几步上了梯子, 佯作修剪树枝。然而一墙之隔的沈刘二人已一前一后进了小厨房。

从他这个角度,压根看不见小厨房里的情形。

憋屈、不甘、气闷、焦躁中中情绪交织,萧晟假作无意,“失手”将剪刀掉落在墙的另一侧。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自墙头跃下。

晋王并不急着捡起掉落的剪刀, 而是快走几步到厨房外。

厨房内的两人并不知晓。

做饭这件事,他们一直有分工。今晚刘云掌勺, 沈纤纤就主动打下手。

烧火、递菜,配合得倒也默契。

他们规规矩矩, 并无亲近狎昵之举。可厨房外的萧晟, 却感觉有涩然从心底一点一点的溢出, 霎时间传遍四肢百骸。

在小厨房外默默站了好一会儿, 萧晟才纵身越墙而过。

他心想,不就是木须肉吗有什么难的那个姓刘的会,难道他就不会了

从出生到现在, 只进过一次厨房的晋王问章从“木须肉你会不会”

章从面露难色“属下不会做饭。要不, 王爷问一问这家的厨子”

这个宅子的原房主也是一户殷实人家,一日三餐有专门厨子。

晋王此番花重金买下宅院,又令他们照旧居住, 且不讨要房契, 只单划出这一个小院落。

原房主孟员外喜不自胜, 焉有不配合之理

听说要见厨子,孟员外立刻将府中厨子尽数带到晋王面前。

晋王双目微敛“有会做木须肉的吗”

两个厨子互相对视一眼,年纪稍长一点的王大厨上前一步,忖度着回答“贵客问的可是木樨肉”

“嗯”

“小人年轻时走南闯北, 知道这是一道鲁菜。原名叫做木樨肉,是猪肉、鸡蛋、木耳混炒而成。因为这鸡蛋切的细碎,形似木樨,故此叫作木樨肉。时间久,叫的串了,就有人叫它木须肉了。”

晋王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点一点头“如此说来,你会做了”

她自小长在兖州,想吃鲁菜,也正常。等以后他们到了封地,可以多请几个鲁籍厨子。

思及此,晋王心里微微发酸还以后呢,现在她根本不搭理他。

王大厨羞涩一笑“一道家常菜而已,小人年轻时学过一点。贵客要想尝,现在就可以做。食材都是现成的。”

晋王沉默一瞬“行,我看着你做。”

王大厨呆愣一下“看着做”

“嗯。”晋王轻轻颔首。

他自不会明说要跟着学一下。

王大厨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转念一想,可能贵客警惕心强,担心他下毒或是做菜不干净呢。在一旁盯着看也很正常。

尽管这样自我安慰,王大厨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舒服。

因此在厨房做菜时,他不知不觉就严肃了面容,动作极大。

晋王双手抱臂,站在旁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细细留神各中细节。

不多时,一份木须肉出盘。

萧晟尝了一口,并不觉得有多美味。

就这也值得她去央别的男人

“贵客觉得味道怎样”王大厨一面擦手一面询问。

晋王细细回想了一下步骤,略一沉吟“再做一次。”

“啊”王大厨甚感意外,“再做一次”

当然,再做一次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王大厨深吸了一口气,挽一挽袖口“行,那就再做”

萧晟在旁边观摩,感觉已经学会。

然而等他亲自动手时,却发觉跟他看到的并不完全一样。

明明所有作料放的时间、分量都差不多。可做出来的口味,明显不如厨子所做。

晋王放下筷子,双眉紧锁。

他自幼学东西极快,以为看一遍就能做好。不想此次看了两遍,也味道一般。

萧晟双目微敛“尝尝。”

王大厨心绪起伏,方才看这位贵客动作自然流畅,一派高手风范。他暗自猜想,这多半是来炫技的。

他有心想承认自己并非专做鲁菜的,但还是默默尝了一口。

这还不如他啊。

“问题出在哪里”贵客的声音蓦的响起。

王大厨猛然醒悟过来,不是挑刺,不是警惕。这分明是在学艺。

他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贵客一眼。

不早说

“这个,火候欠一点,盐可能放的稍稍多了一丢丢。”

晋王默不作声,开始了第二次的尝试。

王大厨赞不绝口“不错,有进步。”

晋王尝了尝,并不满意。

他要的不是进步,而是好吃,是美味,要轻松压过那姓刘的。

到第三次上,萧晟感觉勉强可以。

到第四次上,他才满意。

亲眼见证其进步的王大厨,真心实意夸赞“贵客真是聪慧、进步神速,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萧晟抬眸拂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王大厨自悔失言,立刻噤声。

虽不知对方身份,可也知道这是连员外都小心巴结称之为贵客的人。怎么能说人家天生厨子呢

萧晟命人找了个食盒,小心装起来。

此时,外面天早黑了。

沈纤纤正和刘云一起用晚膳。

两人从木须肉说到鲁菜,从鲁菜谈到兖州。

沈纤纤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刘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啊”刘云随口问,心里却想,你没告诉我的多了。

护送沈姑娘这一路,先是发觉她是女子,后是意外知悉其亲生父母身份。再后来,知道她是晋王妃。

他已经想不到她还能有什么惊天秘密。

沈纤纤轻声细语“你经常说你有个姓沈的朋友。”

“嗯”

“那个人是不是叫沈之远”

刘云瞪大了眼睛“你不会要说,他是你假扮的吧”

“当然不是。”沈纤纤含笑摇头,“我是说,他做过我三年的兄长。我给你支付的报酬,咱们每天买肉买菜的银钱,都是他给我的嫁妆,也可以说傍身钱。”

刘云瞠目结舌“沈之远是你兄长你是他妹妹是,是你”

他与沈之远相交多年,知道对方胞妹早逝,所乘的马车在街上撞晕了一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后来被其父母收作义女。

隐约记得,三四年前,他们似乎还见过一面。

沈纤纤轻轻点头“应该是我。”

“我们是不是见过”刘云狐疑地问,“我是说之前。”

“嗯,在兖州,沈宅外,有过一面之缘。”

她刚做沈家养女后,沈之远曾陪着她出去祭奠祖父,意外碰见过刘云。

不过她那时瘦瘦小小,年纪尚轻。刘云只记得她十分好看,具体是什么模样,他已记不清了。

刘云一拍大腿“原来是你我怎么说,感觉你似曾相识呢。竟然是你你真是,这样的关系,你怎么不早说”

沈纤纤微微一笑“这不是因为当时乔装打扮出京,不方便对外人讲起吗”

“什么外人你这话说的就生疏了,你是之远的妹妹,那同我自己的妹妹有什么区别”

“嗯,言之有理,所以当时我请刘大哥帮忙护送。”

刘云怔了一瞬,颇有些不好意思“这么说,你当时就认出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