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景言看到男生盯着书页上的字瞧了好一会儿, 蓦地弯了弯唇角,眼里划过一道光亮。
正困惑他在笑什么时, 他却将书合上放回了她面前。
她小声说了声“谢谢”。
碘酒还敞着盖儿, 一不小心洒在桌子上就糟糕了, 景言拿起瓶盖准备盖上, 一只手握在了她的手腕上, 温度发烫。
不等她开始挣扎,秦尧径直摊开了左手, 掌心边缘暗红的抆痕暴露在空气里。
他松开握住她的那只手,杵着脑袋看向她。
“别偷懒,这儿还有呢。”
望着他手上的伤口, 景言抿了抿唇,想起了昨晚泪眼模糊中看到他乖张狠戾的那一面。
转学来的这段时间,她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很多关於他恶劣的事蹟,也因此而心存畏惧, 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对他没了害怕。
回过神, 她重新取了根干净的棉签蘸上药水, 一手托着他的手, 将药水敷在伤口上, 动作温柔而仔细。
秦尧歪着头静静地注视着女孩儿, 一撮柔软的发丝从她的耳边垂落,乌蓬蓬的低马尾下露出一截细腻的肌肤,阳光细吻在女孩儿白到发光的颈上, 依稀可见青色的血管。
他盯着那雪白的肌肤,不禁地滚了滚喉结,突然想要做些什么……
譬如,在上面留下点属於自己的痕迹……
他觉得,再没有什么能与红梅更配白雪了。
早在景言刚刚回来的时候,秦尧闻到空气里熟悉的淡香就醒了过来,身体故意向后挪了挪,想听她软绵绵地叫自己的名字。
等了半天旁边没动静,倒听见身后的桌子下传来响动,他悄悄将眼睛睁开条缝,却看到她正从桌底笨拙地钻进来。
忍着笑意重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紧跟着有湿凉的触感落在了他抆伤的手背。
再次微睁开眼,狭窄的视线之中,女孩儿恬静的模样落在了眼底,印在了心上。
他想坐起身拥她入怀,想把她揉进骨血里,想时间在此刻停止……
想做的很多,却更怕她被吓到。
缩在洞里的小白兔好不容易探出了脑袋,可不能再把她吓回去。
慢慢来,
成功的猎人最不缺的是耐心……
头顶灼热的目光让景言分了心,握住棉签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她稳住心神,脑袋埋得更低。
温热轻柔的呼吸轻扫在手心,触碰着肌肤的棉签就像猫的爪子一样,轻轻地挠在心尖上,酥麻诱人。
秦尧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唇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
伤口再怎么涂也只有那么大,那只手从自己手上抽离时,他心生怅惘。
早知道就应该偷偷找个地方再蹭点伤疤了。
景言拧好瓶盖,将药放在秦尧的桌子上,看了眼他两只手上红棕色的地方,温声叮嘱道。
“这个要一天涂两次,等下午的时候你再上一次药水,唔……现在天热,伤口容易发炎,所以你尽量不要让它总是沾水……”
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将碘酒推了回来,景言怔愣的瞬间,听到他说。
“我为你受的伤,所以上药水得你来。”
一双乌黑幽亮的眸子注视着自己,她张了张口,却找不到可以推脱的理由,只好把药水收了起来。
“好吧。”
临上课前,6班的王风在门口叫人,秦尧拿起手机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了句“晚上来接你”。
不等她回应,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潇洒地走出去了,跟在一起的还有刚来的李坤。
景言无奈地用手捋顺被他揉乱的头发,收拾淩乱的桌面,准备上课。
高一已经接近尾声,学习氛围紧张的同时班上也开始流行起了写同学录。
大部分的同学高二基本都不会在一个班,就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留下个美好的回忆。
景言的书夹里已经收了好几个同学给的纸张。
有的人甚至上课时都躲在高耸的书后忙着写同学录。
下午放学,阮若男拉着景言去了学校的精品店,挑挑选选半天买了个封面是一对恋人牵手的同学录。
她是手控。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觉得上面这个男生的手和陈睦谦的很像,手指匀称,骨节分明。
同学录里前三张和后面的不一样,材质更好,上面的画看起来也更好看些。
一回教室,阮若男就把最前面的两张取下来递给了景言,扭扭捏捏说到。
“粉色的是你的,蓝色的……”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就帮忙让他帮我写一张哈。”
景言看着好友羞涩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弯唇笑道。
“好,一定郑重地交到他手上。”
“如果……他嫌麻烦的话,你就让他随便写写,哪怕一句话都可以。”
“我了解的睦谦,不会拿一句话去敷衍人的,所以你放心好啦。”
同学录还没送出去,阮若男就开始期待他会在上面写些什么,自己在他的眼里是什么样的……
她凑到景言的座位上坐下,瞥了眼周围,下午放学这会儿人不多,便压着声音小声问到。
“景言,他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
“这个睦谦倒没说过,他比我早两年来的兰溪市,以前初中还小都顾着学习,不过现在……”
景言不知怎么地,想起了昨晚坐睦谦车的那个女生。
一班的班长,武轩伊。
注意到她语气里的停顿,阮若男忙问到。“难道现在有喜欢的?”
她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要不……到时候我帮你顺带问问他吧。”